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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贺友直的《朝阳沟》和《山乡巨变》

热度 88已有 1094 次阅读2018-3-21 06:56 |个人分类:连环画| 贺友直, 朝阳沟, 山乡巨变, 十五贯, 李双双

贺友直是一个艺术生命力非常旺盛的连环画家,从1949年因谋生而创作了 200 余幅的《福贵》开始,几乎每一个阶段都有代表性的作品问世。他创作的 4 册《山乡巨变》成为新中国连环画史上划时代的作品,从这套作品开始,画家对线条的运用 8 益纯熟。“文革”10 年间,除去隐去姓名的合作之外,我们还可见到《夜战牛脚岭》(与赵仁年等人合作)、《孔老二罪恶的一生》(与顾炳鑫合作)、《先秦法家人物故事选》、《投降派宋江》(与赵宏本等人合作)、《山妹》等作品出版,这些连环画虽然在主题上与时代保持一致,但画家优秀的连环画表现力,仍然在作品中得到体现,而这些作品的印数,最少的也达百万册,继续保持着广泛的影响力。
粉碎“四人帮”以后,画家爆发出了惊人的创作生命力,除去完成了如《中国成语故事》、《中国古代科学家》等套书中的多篇故事之外,还在数年之中陆续完成了《朝阳沟》、《十五贯》、《白光》、《贼说话》和《皮九辣子》等再次将画家的声誉推向顶峰的数部重要代表作品。


在画家本人看来,《朝阳沟》超越了《山乡巨变》(大家都可以在a8z8.com观赏到这两部连环画)。单就技巧来说,贺友直的这种判断无疑是正确且权威的。贺友直的绘画,从最初的重视明暗、光影的运用,到《山乡巨变》的线描造型,是一个重要转变。而此后的十数年中,画家的精力集中在线描的质量上,自然带来了不同于《山乡巨变》的线条。如果说《山乡巨变》中的线描在表现写实的乡土题材上达到了一个顶峰的话,那么在贺友直后来作品中的线条,其焦点就不再是对自然的现实物象的再现,而是带有画家强烈的个人化、情感化的趣味。因而《朝阳沟》中的线条以一种活泼、灵动的美感与作品主题相应相合,共同呈现出积极乐观的面貌来。如其第 53 幅中,表现银环挑水艰难,二大娘从后赶上与银环说话的场景,二大娘的轻松自如与银环的左摇右晃,竟构成了一幅有如舞蹈般节奏感的画面。也正因这种节奏感,画中银环的尴尬,被画家消融在一种轻松的氛围里,似乎暗示了银环后来的成长。

显然,在《朝阳沟》的创作中,画家对艺术表现规律的思考更多,而不再像五六十年代那样对深人生活有更高的要求。事实上,在创作《朝阳沟》之前下乡体验过生活之后,画家就再也没有到农村体验过生活了。所以《朝阳沟》不仅是画家多年绘画经验的集中展示,也是画家在生活经验的基础上,开始自觉强调想象在创作中的作用。既然想象的作用增大了,自然不可能如创作《山乡巨变》时采用的严谨写实的表现方式,对画家绘画语言的发挥要求也就更高了。画家的这种努力,早在《李双双》的创作中便清晰可见。如《李双双》中喜旺跟双双闹矛盾一节,喜旺离家一个多月回来之后,不敢进屋,就在院子里劈柴,以求双双的原谅。双双则把钥匙交给孩子,让孩子递给喜旺,巧妙地用动作代替脚本中双双的一句口白:“家不会开除你。”使图画本身的感染力得到张扬。

当然,贺友直绘画中的这种幽默感,不仅仅是在《李双双》的创作中才开始显露端倪。早在《山乡巨变》第 3 册中,就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倾向。如第 3 册第 48 幅,画龚子元夫妻送亭面糊的场景,亭面糊扭身回头,龚子元抱胸侧立和龚妻躬身向亭面糊致意,三个人物的造型都有明显夸张,在鲜话中显露出一种戏谑的意味。第 127 幅中盛佳秀羞走的造型,虽然写实,却也显示出一种轻松的幽默感来。所以,《李双双》富有幽默感的人物造型,正是画家艺术天性的展现。而艺术家的天性,总是在复杂的社会生活中艰难发展。经过了“文革”连环画对人物造型的标准化要求之后,一经得到创作的自由,贺友直的艺术天性在《朝阳沟》得到迸发,就成为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
这种自由、幽默的艺术天性,在《十五贯》的绘制中体现得更加明显。尽管这套作品中对代表正义、公正的况钟的形象塑造还算严谨写实,但其他人物变形夸张,特别是尤葫芦、娄阿鼠的形象,有着令人忍俊不禁的幽默特点。当然,在贺友直笔下,无论人物如何变形,总是能与角色的性格特点巧妙结合,而与人物相应的背景描写,也总能体现出地方特点。如《十五贯》中对集市。拱桥的描绘,借鉴了明清版画中的皴法,使画面既有古朴的感觉,也有丰富的江南气息,把故事的背景交代得清清楚楚。这样的绘画能力,在贺友直其他的作品中也有丰富体现,仅凭此并不能断言《十五贯》要比画家其他的作品更好。所不同的是,《十五贯》中更加松动的线条,是贺友直的连环画继续发展的重要标志。这种松动感,使得《十五贯》丝毫没有古典连环画常见的匠气,亦使得《十五贯》更具可读性,更接近中国传统绘画的审美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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